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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红流浪汉否认吃空饷:领导主动给办病退 月薪2千

“金句流浪汉”、“国学大师”、“审计局公务员”、“垃圾分类倡导者”、“复旦大学高材生”……近几日来,被贴上各种标签的上海流浪者沈巍爆红网络,围绕在他身上的传奇故事也被人津津乐道。

他蓬头垢面却出口成章,他衣衫褴褛却谈吐儒雅;他说“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”,“先知先觉者和疯子仅一步之遥”;他说“我想有个大房子可以放我的书”,“我想有个大院子可以收养流浪动物”;他说渴望有个住所,渴望家的温暖。

被网友称为“流浪大师”的沈巍,究竟有着怎样的经历?未来他又将选择怎样的生活?3月21日,上游新闻记者现场与沈巍对话,试图还原他10年流浪生活。

▲沈巍的临时住所外,近几天,每天都聚集着大量围观的市民,有的还来自外地。摄影/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

▲沈巍的临时住所外,近几天,每天都聚集着大量围观的市民,有的还来自外地。摄影/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

学审计是此生最大的遗憾

3月21日,春分,短暂晴天后,上海再次被牛毛雨浸染。上游新闻记者找到沈巍时,他正在上海市杨高南路地铁站附近一间门面房中接受采访。门外挤满了围观群众,有的人还在做直播。周围居民告诉记者:“这几天围观的人很多,现在沈巍被安排在这间临时住所里,也算是对他的保护吧。”

“您好,请问您是哪家媒体的?”虽然蓬头垢面,但沈巍谈吐却相当得体。短暂交流后,沈巍讲述了他流浪前的故事。

上游新闻:您之前是和父母一起生活吗?现在和家里人感情怎么样?

沈巍:我出生于1967年,直到工作时一直和外婆生活在一起。我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,但是我们的感情并不好。父亲对我管教很严,讨厌我画画和读历史方面的书。那时我都是偷偷看书。也许是父亲对我感到愧疚吧,临终时曾向我道歉,可他的选择改变了我的一生。如今母亲还健在,只是我们再没有交集。家里人对我的态度伤了我的心。他们认为我脑子有问题,很丢人。

上游新闻:为什么会选择审计工作?和父母有关系吗?

沈巍:学审计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。如果不是父亲的要求,我想我可能会选择其他专业,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。我从上海一所大学毕业后,进入上海市徐汇区审计局工作,但是我生活得并不快乐。那时我依然和外婆生活在一起,很少与父母见面。最后一次见面,是在父亲去世的时候。

▲沈巍说,捡垃圾也是生活的一种方式。摄影/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

▲沈巍说,捡垃圾也是生活的一种方式。摄影/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

我不认为我是吃空

上游新闻:您为何会被审计局要求病退?该局称支付工资情况是否属实?

沈巍:1993年我进入审计局工作,但这份工作并不是我喜欢的。当时我就在关注垃圾分类的事。比如我看到卫生间有被丢弃的报纸,我会觉得为什么要丢弃,这些报纸还可以有其他用处。看到没有喝完的水,我觉得水是珍贵的,没有喝完的水为什么要扔掉?有一次出差,我看到所乘轮船地上有很多报纸,我说等等,我先捡起来,还可以看的。同事们都认为我脑子有问题,喜欢捡垃圾。1993年领导主动找到我,给我办了病退。26年来,每月有2000多元工资。

上游新闻记者:网传您曾被关入精神病院,是什么原因?

沈巍:我曾两次被关入精神病院。第一次是家人说我有精神病,把我送进去关了3个月;第二次是街道关我进去的。我认为当时的精神病鉴定,是一面之词。所以,我捡垃圾不是生活所迫,只是一种生活理念。我希望无论是家人还是单位,都不要认定我是精神病人。

上游新闻记者:这26年来您一直在领工资,是否在吃空饷呢?这次爆红后,担不担心工资被取消?

沈巍:这个问题我要再三声明,这个工资是他们认定我脑子有病,给我的病假工资,不是劳动所得工资。如果是正常人,你愿意拿这个工资吗?这并不是对我的特殊照顾。我不认为我是吃空饷。

▲沈巍的大部分收入都用在买书上,他希望有个大房间存放他的书。摄影/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

▲沈巍的大部分收入都用在买书上,他希望有个大房间存放他的书。摄影/上游新闻记者 时婷婷

其实我不喜欢捡垃圾

在沈巍栖身的社区中,上游新闻记者看到草丛里摆放着很多袋装垃圾。社区居民和附近酒店工作人员称,沈巍是一个很博学的人,熟悉他的人也喜欢和他交流。《论语》、《战国策》、《朱子家训》以及中外名著,沈巍都可以讲述得生动有趣,每一次交流都感到受益匪浅。但是,他捡垃圾的行为却让很多居民接受不了。“特别是夏天,味道很大,清理了多次,他依然很执着。”居民说。但在沈巍看来,垃圾其实并不是垃圾,只是放错了地方。

上游新闻:您喜欢捡垃圾,是因为对垃圾分类感兴趣吗?

沈巍:我认为,“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”,没有垃圾之说,只是它们被放错了地方。起初我倡导垃圾袋装理论,就是说不同的垃圾可以归类放在一个袋子里,然后可以回收利用。比如食品可以喂流浪猫狗;比如剩下的水,瓶子可以回收,水可以浇花;比如纸壳,也可以有很多的用途,不应该被当做垃圾扔掉。我的衣服、鞋子、生活用品,都是捡来的。

其实我不喜欢捡垃圾,我希望路上一点垃圾都没有,我倡导的是不浪费的行为。

我是在劳动不需要救济

上游新闻:您从审计局病退后就开始流浪的吗?

沈巍:不是的。我被要求病退后,仍然和外婆生活在一起。有时去听曲、有时去看戏,有时去书店看书。我记得是1993年,离开审计局那天,我本计划去听费城交响乐,但心情太沮丧了,只想回家寻求温暖。

可是我回家后,面对的却是外婆和家人的指责,他们也认为我捡垃圾,是脑子坏了。我一直想不通,我为单位节约成本为何被说成脑子坏了?面对家人的不理解,我选择了租房独自生活。

2002年,老房拆迁的第二年,我没有得到拆迁安置房,只能在家人指定的浦东老房子居住。由于我喜欢捡垃圾,经常被投诉,被驱赶了两次。我的书大部分也是在这个时候遗失的。2009年以后,我就开始了流浪生活。

上游新闻:流浪期间,除工资外您还有其他收入吗?平时住哪儿?

沈巍:除了每月2000多元工资外,我还有父亲留下的十几万遗产。我白天除了捡垃圾,就住在地铁站里;晚上地铁站关门,我只能住在地铁站卷帘门口,或者周围绿化带里。我也找过几次房子和住所,但都被赶了出来。

开始流浪生活后,除工资外,我也会卖一些废品。我想声明的是,我从来没有接受过救济。我捡垃圾过程中,有时会有人给我吃的。我觉得挺可笑的,我是在劳动不需要救济。我的工资都用在买书和租房子中。

走到今天这步,也许就是理念不同吧。先知先觉者和疯子,只有一步之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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